001 裙子
王娜一直在跟我讲着她单位上的事情，我虽然没过多表态，但是已经听的有些兴致缺缺。等走到某品牌女装的店面前，流畅的步子却生猛顿住。
“你也喜欢他家的衣服？”王娜笑着问：“他家的衣服都很好看，但实在是太贵了。听说他家的设计师是从国外留学回来的，人也长的挺帅的……哎，思源，我接着跟你说，我们单位那个主任简直是……”
我没听王娜没完没了的唠叨，指着牌子上写的sourcedel'eau，问她：“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王娜摇摇头：“是法文，我不认识……怎么了？思源，你喜欢这条裙子吗？”
我迷茫的点点头：“喜欢啊，跟我小时候穿的一条裙子好像。”
王娜趴在玻璃窗上瞧了一眼：“这裙子够贵的了啊！呦，好几个零！我俩月工资……不行你就把以前的裙子找出来穿穿？反正也差不多，现在流行复古嘛！”
“早就找不到了，那还是我妈妈给我做的裙子。”我有些怅然的拉着她继续赶路：“现在想想，大概都有十多年了吧？”
王娜嘿嘿笑着：“没找过，你怎么知道找不到？”
“我现在身高跟以前差那么多，怎么可能还穿的下？”我轻笑：“就算是找到了，也不合适了啊！”
王娜点头称是，话题一转，再次停留在她单位的同事是非上。
跟王娜简短的吃过午饭，我回到公司前台。刚坐下没多久，办公桌上的电话就开始响叫。
“喂，您……”
我的问候语还没讲完，电话那端人语气不耐烦的打断说：“你是萨美广告公司吗？”
“您好，”我柔声问他：“我这里是前台，有什么能……”
“你们总经理呢？”
我往办公室里面看了一眼，抱歉的说：“对不起先生，我们现在是午休。我们总经理应该是出去了，他现在不在公司……您是哪位？有什么需要我为您转达的吗？”
电话里男人语气极为尖刻：“我是乔伊的经纪人，有关这次洗发水的合同，麻烦你们修改好后，马上给我送过来。你们要是不想做，大可以直说，不用这么拖拖拉拉的……嘟嘟嘟……”
乔伊？！我一边将电话挂上，一边想，不会是说……
正当我愣神的功夫，总经理正好跟创意总监一起回来了。我起身，如实禀告：“总经理，乔伊的经纪人来电话了。他说，让我们马上将洗发水的广告合同送过去。”
“虽然能请到乔伊我很高兴，”总经理不悦的皱眉：“可他的经纪人也太咬文嚼字了，一份合同，从拟定到现在已经半个月了。改了20多遍，他还是不满意。他还不看电子稿，说什么一定要看纸质版的。自己打印还不行，硬是让我们给送……”
“乔伊是大腕嘛！”总监安慰着说：“小心点是应该的……再说了他的经纪人那么挑剔，咱们前期麻烦些，也省的他后期找毛病啊！”
总监说的话很艺术，总经理赞同的点点头，吩咐我：“梁思源，我看其他人还没回来……麻烦你送一下吧！同城快递可能要慢些，你现在就过去，争取早点去早点回来。不然，我要被那个经纪人烦死了……”
“好。”
我放下手里的纸笔，正打算跟着总经理去取合同，半路却总监挡住。我不去在意投下来的阴影，抬头客气的说：“总监，你挡住我了。”
总监周川刚从海外留学回来，在创意方面，他绝对是一顶一的人才。同样，在调戏女人方面，他也绝对是一等一的高手。他来萨美半年多的时间，公司里跟他有染的女职员已经过半了。
“乔伊的公司在城东呢！”周川三十岁，一双小眼睛却魅力十足：“我开车送你？”
我赶紧摇手谢绝：“谢谢总监的好意，这个时间比较堵。我还是坐地铁吧！这样快一些……呵呵，总经理还在等我，我先过去了啊！”
也不等他说话，我赶紧去总经理那取了合同，又赶紧跑去乔伊的ZP公司。
地铁飞驰奔走，隧道里，乔伊张张俊气的脸一闪而过。
乔伊是国内首屈一指的男艺人，当红小生，全民男神。在现如今整容当道的娱乐圈，他算是生生杀出了条“天然去雕饰”的男色之路。女人对于男人“180,180,180”的标准，他百分百超额完成。
坐地铁的人不是很多，有提前放学的女学生正拿着时尚杂志，对着乔伊的照片，不断的发出尖叫。
我看着她们不禁怅然，想当年，我也有过这样的情怀，只是……猛然又想起了那条裙子，我只剩下一阵感叹。
ZP公司的办公楼在市区中心，塑钢水泥透明墙。跟所有商业建筑一样，严肃到让人感到生硬。楼下的前台小姐倒是笑的标准，连唇角弯曲的线条都是一个弧度。
“我找乔伊……”我顺嘴说错了话，赶紧改口：“不不不，我找乔伊的经纪人！”
前台小姐一副“我懂你”的样子，笑的礼貌：“您请稍等，我这就打电话给您问问。”
电话挂断，前台小姐为我指路：“vencent在四楼等您，请您跟我登下记。”
进了电梯，我有一瞬间的犹豫，前台小姐吐字不是太清晰，她到底说的是四楼还是十楼？
电梯里有四个用过午餐回来的金领职员，他们冷艳到不屑一顾的神色让我不知如何开口询问。而就在我犹豫不决的刹那，电梯已经到了四楼。
看没有人下电梯，一个眼镜男不满的嘟囔：“这是谁呀！按了还不下，这不是耽误时间呢么！”
冷嘲热讽的话让我脸色发红，在电梯门关上的前一秒，我赶紧挤了下去。
先看看，不在这里的话在上去吧。我想。
可这里明显不是办公区，看摆设，应该是影视公司的会议室。只不过现在是午休，这里没有人在。
我再次叫了电梯，使劲的回想。既然不是四，那前台小姐应该说的是十吧？
等待电梯的过程中，一旁的办公室发出了一阵阵压抑而又急促的喘息声。整个一层都没有人在，那声音时快时慢的，很是撩人。
“你好？”我的声音只是在嗓子眼里转了一圈，连我自己都听不太清。辽阔的空间里，我瞬间丧失了第二次开口的勇气。
电梯到达后，我迈步进去，无意间，竟然看清楚了声音的源头……是一个光着上身半趴在办公桌上的男人！
男人趴在桌子上，而他身后站了个我看不到脸的男人。身后的男人就像是打桩机一样，一下下，撞着桌子上的男人往前窜动。
我惊讶的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忘了动作，还没等我回过神来，又有个男人低咳了一声。
这个声音我是认识的，是乔伊！每天早上我在地铁电视的新闻里，总能听到他在接受采访。
乔伊……是同性恋吗？！这要伤了多少女人的心啊！？
可能我偏头看的太过专注，甚至连电梯门关上都没注意到。幸好里面有一个人拉我进来，我这才避免了被电梯痛夹的厄运。
我被拉进去，惯性撞的电梯一忽悠。脚下踉跄，手里的合同也散着花飘落，掉的凌乱。
谢谢的话还没说出口，一个醇厚低缓的男声在我头顶响起：“梁思源，你踩到我的脚了。”
瞬间，我如遭雷击。